他的声音急切了起来。
“我不想你…我不想我唯一的朋友出事,说这话不仅仅是担心你,也是为了不让我接下来的日子陷入到愧疚不安与自责当中。”
其实。
斯图卡·流明想说的话不仅仅只是这些。
但是被医师先前那么一提醒,他却是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别扭,因此索性把话咽了回去。
而路驰欢捧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,原本略有几分干涩的唇被水浸湿以后,倒是浮现出红润的色泽。
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先前为了记忆而不顾身体安危的行动的确是冲动了那么一点。
也可能吓到了斯图卡·流明。
“抱歉。”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那双眼睛却依旧乌黑明亮,泛着粼粼的光,手指则是忍不住扯了扯斯图卡·流明的袖口,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,“不会再有下回了。”
斯图卡·流明对上路驰欢的眼睛,心跳顿时漏了一拍。
心中好似有什么在发酵。
杂念丛生。
于是他反应很大地站了起来,侧过头时不与路驰欢对视,那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僵硬,“既然你已经醒了过来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,直接摇动床边挂着的铃铛,到时候守在外面的侍从就会过来帮你。”
说完这话以后。
他脚步匆忙地离开了路驰欢的房间,倒是没给路驰欢开口说话的机会,那背影怎么看,似乎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“这是怎么了。”
路驰欢忍不住歪了歪头。
他看着斯图卡·流明那已然是走远的背影,神色颇有几分困惑,他嘀嘀咕咕地小声说道,“这身后又没有狗在撵,干什么走得那么快。”
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,斯图卡·流明都没有来。
平日里他喜欢赖着不走的那张躺椅已然是空了下来,上面落了些海棠花的花瓣,这会儿孤零零地停在宫殿前,不知为何倒是有几分寂寥。
路驰欢察觉到斯图卡·流明的反常以后,倒也不是不担心。
不过。
他在这宫殿之中也有自己的人脉,这几日他与宫殿大厨师的徒弟见面的次数频繁了点,倒是从对方的口中打探出来了点消息。
据说。
斯图卡·流明这几日出入大皇子的宫殿似乎勤了些。
每天总是要待上一两个小时才会走,而从大皇子的宫殿里出来的时候,他总是不自觉地拧着眉头,好似有重重心事盘踞在心间般。
“陛下可真不容易。”
那厨师的小徒弟叹息了声,“大皇子沉睡至今已经有十几年之久,医师都说醒来的可能性很是渺茫,但陛下不信,这些年以来依旧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大皇子的身体。”
“听其他鲛人说,长年累月躺在床上的病人如果被照顾得不好的话,不止身形会消瘦下来,而且身上各处甚至还会长褥疮。”
“但是大皇子却是被陛下照顾得极好,连医师也夸呢。”
路驰欢咬了口银质叉子上的小蛋糕,又是回忆起了自己那日看见的记忆,那块怀表的确是大皇子亲手交给他的东西。
他也隐约听见了报答这几个字。
所以大皇子究竟是为了报答自己,才将这怀表交给自己,还是为了报答他从而以身相许,这才是把怀表交给他成为缔结良缘的信物。
要知道。
这两者之间造成的后果以及影响,可谓是天差地别。
一时之间。
路驰欢暗恼自己实在是不争气,好不容易回想起了自己的记忆,记住的东西却是残缺不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