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住了七成的活水芽和碱蒿,这些植物固氮改土的效果,数据在这里,土壤有机质含量提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,表层盐分下降了百分之五。这意味什么?意味着地确实在变好,虽然慢,但方向是对的!”
她又指向窗外:“那些猫耳洞水窖,在春季降雨时存下的水,保证了播种时关键的水分。秸秆覆盖让土壤蒸发量减少了近三成!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效果!它们不是花架子,是我们在极端条件下,从群众智慧、从解放军同志、从海边渔民那里学来的,保命的土办法!”
“至于产量,”周小小语气沉痛但坦诚,“去年我们确实歉收了,乡亲们挨了饿,我心里比谁都难受。但是,如果我们不这么做,去年就是绝收!今年这片地可能已经彻底盐碱化,连这点绿都看不到!我们现在做的,是在给土地治病,病去如抽丝,不能指望刚吃下一剂药,第二天就能扛两百斤麻袋!”
她看向那位抱孩子的妇女,看向眉头紧锁的老农,看向所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社员们:“我知道,吃饱肚子是天大的事。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,也给这片土地一点时间。我们引种的新耐旱作物已经发芽,优化后的沟渠正在起作用,‘绿脉’不是一个马上结果子的仙法,它是一条需要耐心打通的路。我相信,只要坚持下去,明年,后年,我们一定能让产量一步步上来!”
周小小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真诚和扎根土地的韧性。会场安静下来。老农们吧嗒着烟袋,眼神复杂。王处长沉默着,手指敲着桌面,似乎在权衡。
这时,一位中年社员站了起来,他是去年抗旱时最卖力的一员,肩膀上的老茧还没褪完:“领导,俺是个粗人,不懂大道理。俺就知道,去年那场大旱,要不是周同志他们带着俺们挖洞、铺草,俺们那点苗子早就死绝了!是没打下多少粮食,可留下了种子,留下了盼头!今年开春,这地摸着就是比往年有‘劲’!俺信周同志,俺愿意跟着干!”
“对!俺们也愿意!”又有几个社员附和起来,“总不能年年指望老天爷开恩!得靠自己想办法!”
群众的声音虽然朴实,却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。王处长的脸色缓和了些。他最终没有立刻做出结论,只是要求更加详实、周期更短的产量对比数据,并要求工作组定期汇报。“省里会持续关注,既要看过程,更要看结果。群众的肚子,是最终的检验标准。”
会议结束后,周小小感到一阵虚脱,但更多的是责任。王处长的话虽然刺耳,却点出了最核心的问题:生态改良的长期性和群众迫切需求之间的矛盾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小小和李文更加拼命。她们知道,时间不等人,质疑也不会自动消失。必须争分夺秒,让土地尽快焕发出应有的生产力。
她们进一步优化作物的搭配。除了活水芽、碱蒿这些先锋作物,她们将阿海寄来的几种耐盐耐旱的海边植物种子,选择性地播种在条件最差的区域。其中一种类似碱蓬的植物,表现出惊人的生命力,其深扎的根系和肉质的叶片,仿佛专为干旱和盐碱而生。
她们继续深化“土办法”的应用。周成业根据春季回传的数据,改进了“猫耳洞”水窖的防渗漏设计,建议在黏土捶实的基础上,加入少量石灰和沙子,形成更坚固的防渗层。他还设计了一种极其简易的、用废旧玻璃瓶和木棍制作的土壤湿度计,成本几乎为零,却能让社员们直观地看到土壤深处的墒情变化,极大增强了他们节水和覆盖保墒的主动性。
阿海则寄来了更多的“海洋的礼物”。除了植物种子,还有一些关于利用潮间带自然过滤原理改良咸水的朴素设想,虽然暂时难以直接应用,却极大地拓展了周小小的思路。通信中,阿海那句“地和人一样,病了要慢慢调养,急不得,但也歇不得”成了周小小鼓励自己和社员们的口头禅。
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