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被气味标记的孩子(3 / 4)

9.9%”的字样,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晚饭时,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厚绒布。毛毛坐在特意为她准备的高高的儿童餐椅上,小小的身体依旧紧绷。她低着头,用儿童勺笨拙地搅着碗里的肉末蒸蛋,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一种被严格训练过的、刻板的规矩感。陈默努力地试图活跃气氛,讲着公司里的趣事,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
“毛毛,尝尝这个虾仁,妈妈特意给你做的。”我夹起一颗晶莹的虾仁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自然,伸向她的碗。

就在我的手臂越过桌面,靠近她的那一刹那。她似乎被这突然的动作惊扰,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笑容——嘴角咧开的弧度、眼睛弯起的形状,甚至那微微歪头的动作,都带着一种惊人的、令人心悸的熟悉感!那是张妈!是张妈在视频里逗她时那种夸张的、带着讨好和职业化的笑容!

一股强烈的厌恶感,混合着消毒水的记忆,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。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伸出去的手如同被无形的毒针狠狠刺中,猛地一缩!手腕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甩!

“啪嗒!”

那只小小的、印着卡通小熊的儿童碗,连同里面金黄的蒸蛋和那颗无辜的虾仁,被我的手肘狠狠扫落在地。瓷碗砸在光洁的瓷砖上,发出刺耳又绝望的碎裂声。蛋羹和虾仁狼狈地溅开,糊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毛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、碎裂,被巨大的惊恐取代。她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失去平衡,连人带椅子“咚”的一声向后翻倒,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

死寂。

只有瓷碗碎片在地上微微震颤的余音。

毛毛没有立刻大哭。她摔懵了,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被暴力扯坏的破旧布偶。几秒钟后,迟来的剧痛和极致的恐惧才穿透她的神经。她仰起沾着蛋羹碎屑的小脸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那泪水迅速漫溢出来,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滚落。她看着我,小小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、锥心刺骨的惶惑和委屈:

“妈妈……是我……是我臭臭吗?”

那稚嫩的、破碎的质问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我的心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腾起绝望的白烟。陈默惊怒交加地低吼了一声我的名字,冲过去抱起地上的女儿。

我如同被那道稚嫩的声音钉在了原地,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成冰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视野边缘阵阵发黑。什么也听不见,看不见了。只有毛毛那双盛满泪水、写满受伤和不解的眼睛,像两个巨大的、黑暗的漩涡,要将我吞噬。

本能。那该死的、无法抗拒的、属于母兽的本能!它赢了!它让我亲手推开了我的幼崽!

在陈默愤怒的目光和毛毛压抑的、受伤的抽泣声中,我像个梦游者,僵硬地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卧室。反锁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。

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。我摸索着,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小小的、冰冷的金属罐——那瓶强力消毒喷雾。仿佛它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。

嗤——嗤——

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,霸道地、不容抗拒地覆盖了空气中一切其他的味道。我近乎贪婪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那带着强烈化学气息的、冰冷却又令人心安的气体,用力地、深深地压入肺腑。那气味灼烧着鼻腔和气管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自虐的清醒和……短暂的平静。

只有这个味道。只有用这浓烈的人工洁净气息彻底覆盖、彻底抹杀她身上带来的所有“异己”的痕迹,我才能勉强支撑起这具空壳,才能积攒起一丝力气,去重新推开那扇门,去面对那个被我伤害的、小小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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