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声嘶力竭,小脸憋得通红。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,反复切割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绝望。
终于,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,只剩下抽噎。林小雨低头看着女儿挂着泪珠、脏兮兮的小脸,一种母兽般的孤勇猛地冲破了恐惧和羞耻。她咬了咬牙,用一条还算干净的旧毛巾把女儿裹紧,抱在怀里,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自家那扇沉重的、吱呀作响的防盗门。
楼道里熟悉的霉味和寒意扑面而来。她抱着女儿,一步步走下台阶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只知道不能让孩子饿死在这里。她下意识地走向了同住一个小区、隔了两栋楼的堂嫂家。堂嫂是周强堂哥周建国的妻子,叫王慧,是这冰冷周家里为数不多曾对她流露过善意的人。
敲响堂嫂家的门时,林小雨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抱着女儿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门开了,王慧系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面粉,显然正在做饭。看到门外抱着孩子、脸色惨白、嘴唇冻得发紫的林小雨,王慧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小雨?”王慧惊讶地看着她怀里抽抽噎噎、小脸冻得通红的晓敏,“这大冷天的,怎么了?快进来!”
林小雨站在门口没动,她低着头,不敢看王慧的眼睛,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浓重的哽咽和难以启齿的羞耻:“嫂子…家里…没米了…晓敏…晓敏饿得直哭…我…我……”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王慧瞬间明白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形、比实际年龄苍老憔悴许多的女孩,看着她怀里那个可怜的孩子,一股强烈的愤怒和酸楚涌上心头。她一把将林小雨拽进屋里温暖的玄关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“作孽啊!真是作孽!”王慧气得声音都在抖,她看着林小雨冻得通红开裂的手,看着晓敏懵懂又委屈的大眼睛,眼圈也红了。她没再多问什么,快步走进厨房,麻利地装了一大袋子挂面,又拿出两袋速冻饺子,还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,不由分说地塞进林小雨冰冷的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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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着!赶紧回去!给孩子煮点热的吃!别怕!”王慧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有难处就来找我!别傻乎乎地饿着自己和孩子!”
林小雨攥着那几张带着王慧体温的钞票和沉甸甸的食物,感受着指尖那点微薄的暖意,喉咙堵得死死的,只能用力点头,泪水流得更凶。她抱着女儿,在王慧担忧的目光中,一步一步,重新走回那栋冰冷的、名为“家”的牢笼。身后,王慧家的门关上了,那点短暂的温暖也被隔绝在外。
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得林小雨喘不过气,也时刻提醒着她即将面临的深渊。她不敢想,更不敢提。直到怀孕四个多月,肚子已经明显隆起,李金花终于“开恩”了。
那天晚饭后,李金花破天荒地没立刻回自己房间,她剔着牙,眼皮也不抬地对着正在弯腰擦地的林小雨说:“明天跟我出去一趟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去买菜。
林小雨擦地的手顿住了,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。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地看着婆婆。
李金花瞥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块碍眼的赘肉:“找个地方看看,到底是啥。省得白费粮食。”她的话像冰水,兜头浇下。
第二天,李金花带着她七拐八绕,进了一条偏僻肮脏的小巷子。巷子尽头,一个不起眼的门面挂着块褪色的、写着“妇科”字样的塑料牌子,牌子下是半截油腻肮脏的塑料门帘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陈腐的腥气混杂的味道。李金花熟门熟路地掀开帘子进去,里面光线昏暗,一个穿着发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