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时间久了,婆婆反而喜欢她这股“实在劲儿”,不像那两个儿媳,嘴上抢着干活,心里却较着劲。 手机又震,这次是私聊。周建萍发来:“嫂子,妈说让你带瓶红酒,你眼光好。” 林晓梅回了个“好”字,继续看书。 下午的工作是修复一套民国时期的戏曲剧本,纸页泛黄,边缘有虫蛀的痕迹。她戴上白手套,拿起镊子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婴儿的皮肤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在她手背上切出细长的光斑。 三点整,她准时收拾东西,跟老王打了声招呼,去开家长会。 --- 周航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,姓陈,说话快得像连珠炮。林晓梅坐在教室后排,听她分析这次模拟考的成绩。周航排在年级前五十,不算拔尖,但很稳。 “周航这孩子,踏实,就是缺股冲劲。”陈老师说,“不过他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好,不像有些孩子,全靠家长在后面催。” 散会后,几个家长围上来,交流“育儿经验”。一个烫着卷发的妈妈拉着林晓梅:“你家周航怎么这么自觉?我天天盯着我家那个写作业,都快成仇人了。” 林晓梅想了想:“我不管他学习。” 卷发妈妈愣住了:“不管?” “嗯,他自己的事,自己负责。”林晓梅说得很自然,“我最多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 这话引来更多目光。在“鸡娃”成风的今天,林晓梅的态度像个异类。有家长小声议论:“难怪周航不是顶尖的,家长都不上心。” 林晓梅听见了,只是笑笑,收拾东西离开。走到校门口时,周航追上来:“妈,陈老师没说什么吧?” “说你很好。”林晓梅理了理儿子翘起的衣领,“晚上想吃什么?你爸问呢。” “爸做什么都行。”周航顿了顿,“不过我想吃水煮鱼。” “那跟你爸说去。” “妈,你怎么从来不点菜?” 林晓梅看着儿子年轻的脸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母亲也是这样问她的。那时她会列出一长串想吃的菜,母亲一边记一边唠叨“就你挑嘴”。后来母亲走了,再没人问她想吃什么。 “因为我不挑食啊。”她拍拍儿子的肩,“快回去吧,我去趟超市。” --- 超市里,林晓梅推着购物车,慢慢走过一排排货架。她拿了瓶红酒——不是最贵的,也不是最便宜的,是那种口感柔和、适合家宴的。又挑了盒进口巧克力,准备给婆婆。 经过零食区时,她看见李秀英和张丽娟正在争抢一盒特价草莓。两个人都扯着盒子的一角,脸涨得通红。 “大嫂,这是我先拿到的!” “二嫂,你明明看见我伸手了!” 林晓梅推车绕过去,在水果区挑了盒蓝莓,又拿了几个橙子。结账时,她排在李秀英后面,听见收银员说:“这草莓有点压坏了,给您打个折吧?” 李秀英嘟囔着“真倒霉”,一回头看见林晓梅:“哟,晓梅也来了。买这么少?” “就周末聚餐用的。”林晓梅把东西放上传送带。 “还是你好,清闲。”李秀英话里有话,“哪像我们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。” 林晓梅刷了卡,拎起袋子:“嫂子辛苦。我先走了,建国等我做饭呢。” 这话说得自然,李秀英却噎住了。谁不知道周家三兄弟里,就数周建国最会做饭,林晓梅的“等做饭”和她们的“要做饭”,完全是两回事。 回到家,周建国果然在厨房忙活。水煮鱼的香味已经飘了满屋,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爆开的噼啪声,像节日的鞭炮。 “回来了?”周建国头也不回,“鱼马上好,你歇会儿。” 林晓梅换了衣服,把红酒放好,然后泡了杯茶,在阳台上坐下。她养的几盆茉莉开了,小白花藏在绿叶间,香气清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