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作为负责人,压力很大。 那天李秀兰做了儿子媳妇爱吃的菜,吃饭时试着劝和:“旭子加班也是没办法,工作重要。婷婷你也体谅体谅。” 林婷婷筷子一放:“妈,您怎么也向着他?他上上周就答应了的,说话不算话。” 陈旭也来了气:“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?工作是能推的吗?项目黄了你替我赔钱?” 眼看又要吵起来,李秀兰头都大了。按照惯例,她应该骂儿子,让儿子认错。但这次,她说不出口。 “都少说两句。”李秀兰放下筷子,“旭子,你答应的事没做到,是你的不对。婷婷,旭子工作忙,你也得体谅。这样吧,这周末我替旭子陪你去你妈家,行不行?” 两人都愣住了。林婷婷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,陈旭更是意外——母亲竟然没骂他。 最后林婷婷同意了,但明显不太高兴。吃完饭就进了卧室,没再出来。 李秀兰帮儿子收拾碗筷,陈旭小声说:“妈,谢谢你。” “谢什么,我是你妈。”李秀兰洗碗的手顿了顿,“旭子,妈问你,妈总是向着婷婷,你怨不怨妈?” 陈旭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说不委屈是假的。但我知道,您是为了我们好。婷婷是独生女,从小被宠大的,脾气是有点,但人不坏。您要是向着我,她该觉得在这个家没依靠了。” 李秀兰鼻子一酸。儿子都懂的道理,她当年怎么就不懂呢?还总觉得婆婆给自己撑腰是天经地义的。 “那你爸当年,是不是也这么委屈?”她问。 陈旭笑了:“爸跟我说过,他当年可憋屈了。但他说,奶奶打他,他疼的是皮肉;要是你们婆媳不和,他疼的就是心了。两害相权取其轻嘛。” 李秀兰手里的碗差点滑掉。原来丈夫当年是这么想的。原来婆婆每次打儿子,心里也是这么煎熬的。 那天晚上回家,李秀兰跟陈建国说起这事。陈建国听了,笑了笑:“现在明白了?当年我妈打我的时候,你以为她不心疼?那可是她亲儿子。” 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李秀兰嗔怪。 “说了你会听吗?”陈建国摇头,“你们女人啊,非得自己当了婆婆,才能明白当婆婆的难处。” 李秀兰想想也是。当年她年轻气盛,只觉得婆婆给自己撑腰是应该的,哪会去想婆婆的处境。 --- 真正让李秀兰下定决心改变方式的,是那场大雨。 那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,李秀兰想起儿子家的窗户没关,忙拿着伞过去。到了门口,听见里面在吵架。 “我说了多少次,进门换鞋!地板我刚拖的!”是林婷婷的声音。 “我忘了嘛,雨这么大,我急着收阳台的衣服......”陈旭辩解。 “你总是忘!上次也是,鞋印踩得到处都是!这是我爸妈送的新沙发,你看都弄脏了!” 李秀兰在门外听着,心里叹气——又是这种小事。她正准备敲门,却听见陈旭提高了声音: “是是是,我粗心,我邋遢,我配不上你这大小姐行了吧?你去找个进门就知道换鞋的,天天把你供着!” “陈旭你什么意思?!” “我就这个意思!这日子我过够了!天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,我在外头累死累活,回家还得看你的脸色!我妈还总是向着你,我他妈就是个外人!” 李秀兰的手僵在门边。儿子这话,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。 屋里传来林婷婷的哭声,然后是摔门声。李秀兰等了一会儿,才敲门。 开门的是陈旭,眼睛红红的,看见母亲,愣了一下: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 “我来关窗户。”李秀兰走进屋,看见林婷婷坐在沙发上哭,地上的鞋印还清晰可见。 她没像往常那样骂儿子,而是去拿了拖把,默默地把地拖了。又拿了抹布,把沙发擦干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