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点了个赞。 他甚至在某个周末早晨,把瑶瑶送到父母家后,独自开车去了林晚照的母校。走在梧桐树荫道上,他想象着二十岁的她抱着书从这里走过的样子——那时候她应该扎着马尾,眼睛明亮,对未来充满期待,还没有遇见他,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。 他在她常去的图书馆坐了一下午,翻看她可能读过的书。在某一本的扉页上,他看见了一行熟悉的字迹:“要成为光,而不是追逐光。” 那是林晚照的字。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写的,也许是大学时,也许是婚后某次独自回来时。但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敲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。 她一直都想成为光,而他一直在要求她做他的影子。 --- 真正让事情出现转机的,是一场意外。 林晚照的母亲突发心脏病住院,需要手术。接到电话时是凌晨三点,陈默看见林晚照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 “我陪你去。”他没有问,直接开始穿衣服。 医院的长廊冰冷而漫长。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,林晚照一直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笔直,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术室的门。陈默去买了热粥,她摇头;他给她披上外套,她没有拒绝,也没有感谢。 直到医生说“手术成功”,林晚照紧绷的弦才突然断裂。她腿一软,陈默及时扶住了她。那一刻,她靠在他肩上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。 “妈妈……”她喃喃道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 陈默抱紧她,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女人,内心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。而他曾经是她的依靠,却亲手拆掉了她的铠甲,让她不得不自己长出更坚硬的壳。 陪床的日子里,陈默包揽了所有事情——和医生沟通、安排护工、送饭、接送瑶瑶。他没有抱怨,没有邀功,只是默默地做好每一件事。有时候深夜守夜,他看着林晚照趴在病床边睡着的侧脸,会想起很多年前,他发烧时她也是这样守在床边,一遍遍用温水给他擦身体。 爱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?不是某次激烈的争吵,不是某个具体的背叛,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理所当然中,慢慢磨损,直到只剩下习惯和义务。 “谢谢。”第四天早晨,林晚照在医院的走廊里对他说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 “应该的。”陈默说,顿了顿又补充,“不是客套,是真的应该的。” 林晚照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许久,她轻声说:“这几个月,我想了很多。我在想,如果我现在离开,能活得很好吗?答案是能。但我也在想,如果留下,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 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陈默耳边。 “我不知道答案。”林晚照诚实地说,“但我愿意试试——不是回到过去,而是走向未来。一个我们都还是完整的人的未来。” 陈默的喉咙发紧,他用力点头,说不出话。 --- 林晚照的母亲出院那天,是个晴朗的秋日。 回家路上,陈默开车,林晚照坐在副驾驶。等红灯时,她突然开口:“我接了上海分公司的一个项目,要去半年。” 陈默的手指收紧方向盘:“什么时候走?” “下个月。” “瑶瑶呢?” “我带着。那边有国际学校,正好让她接触不同的环境。”林晚照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你可以每周来看她,或者她放假回来。” 红灯转绿,车子缓缓启动。陈默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:他正在失去她,不是突然的,而是一点一点地,像沙漏里的沙。 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需要我帮忙收拾行李吗?” 林晚照转头看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:“谢谢,我自己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