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用湿毛巾给她擦脸,李秀兰醒了。
“您再睡会儿,还早。”林静轻声说。
李秀兰摇摇头,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: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“谁说的,您还要教我刺绣呢。”林静拿出保温桶,“我熬了粥,您喝点。”
李秀兰慢慢喝着粥,突然说:“你妈妈...身体好吗?”
林静愣了一下:“挺好的,她和爸爸在老家。”
“你经常回去看他们吗?”
“一年两三次吧。”林静说,“每周都视频。”
李秀兰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是不是...对你太苛刻了?”
这话来得突然,林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周明爸爸走后,我总觉得...什么都不剩了。”李秀兰看着窗外,声音很轻,“儿子长大了,有媳妇了。我成了多余的人。”
“妈,您怎么会是多余的人?”林静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,“您是这个家的一部分。”
李秀兰眼圈红了:“可我看到周明对你那么好,心里就难受。我知道这样不对,但控制不住。我也希望你们好,可又怕...怕儿子不需要我了。”
这是婆婆第一次敞开心扉。林静突然明白了那句“娶了媳妇忘了娘”背后的恐惧——不是真的要儿子冷落妻子,而是害怕自己被取代,害怕失去在儿子生命中的位置。
“妈,周明永远需要您。”林静认真地说,“我也需要您。我妈妈离得远,很多事没人商量。上次我们班学生打架的事,我后来用您教的方法处理了,效果特别好。”
李秀兰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真那么做了?”
“嗯,先分开谈话,再一起沟通,最后让他们握手和解。”林静笑了,“您教的方法很管用。”
十二
李秀兰出院那天,周明开车来接。回到家,林静已经准备好了午饭。吃完饭,李秀兰要去休息,周明突然说:“妈,您等等。”
他端来一盆温水,放在李秀兰脚边:“您手不方便,我给您洗洗脚。”
李秀兰愣住了,看着儿子,又看看林静。林静微笑着点头。
周明蹲下身,轻轻脱下母亲的袜子。李秀兰的脚有些浮肿,脚底有厚厚的老茧。周明的手颤抖了一下——他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母亲的脚。
“小明...”李秀兰声音哽咽。
“妈,小时候您给我洗脚,现在我给您洗。”周明低着头,认真地为母亲洗脚、按摩,“林静说得对,洗脚和孝顺不冲突。我给媳妇洗脚,也给您洗。这不代表我忘了娘,只代表我长大了,有能力照顾我爱的人了。”
李秀兰的眼泪掉下来,落在水盆里。
林静也端来一盆水,放在周明脚边:“今天你也累了,我也给你洗洗。”
三盆洗脚水,三个人,一个家。李秀兰看着儿子和媳妇,突然笑了,又哭了:“我真是个老糊涂...”
“不,您是最好的妈妈。”周明抬头,眼圈也红了,“也是最好的婆婆。”他看向林静。
林静点头:“是的,妈。虽然我们有摩擦,但您教出了一个好儿子,也正在教我怎么成为一个好妻子、好老师。”
十三
那天晚上,李秀兰敲开了主卧的门。林静和周明正在看书。
“这个,给你们。”李秀兰递过来一个盒子,里面是一对精心刺绣的枕套,图案是交颈的鸳鸯,“早就做好了,一直没好意思给。”
林静接过枕套,眼眶发热:“太漂亮了,妈。”
“我也有东西给您。”周明拿出一个泡脚盆,“带按摩的,以后您每天都可以泡脚。”
李秀兰摸着泡脚盆,突然说:“我想...下个月回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