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某个锁着的盒子。她忽然意识到,婆婆可能也不是故意为难她,只是困在自己的认知和习惯里。两代人,两个家庭背景,两种对“家庭”的理解,在这个小小的节日聚餐上碰撞、摩擦。
“建明,”她坐下来,“我不是讨厌你妈,也不是不想见家人。我只是...需要空间,需要尊重我的选择和节奏。就像大嫂,她腿疼,就应该理直气壮地休息,而不是觉得愧疚。就像我,如果某天想一个人待着,就应该能说‘今天我不去了’,而不需要编理由。”
张建明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。
“我明白了,”他说,“给我点时间,让我跟妈沟通。但你也得理解,改变需要过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雅萍看着桌上的小陶碗,“但至少从今天开始,我们得尝试。为了我,为了你,也为了浩浩。我不希望他长大后,也觉得家庭聚会是种负担。”
晚上八点,他们热了饺子当晚饭。王雅萍拌了简单的黄瓜丝,淋上醋和香油。两人对坐吃饭,电视里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。
“今天中午的饺子其实不好吃,”张建明突然说,“皮太厚,馅太咸。浩浩只吃了三个。”
王雅萍笑了,“下次还是我来吧。”
“但下次我们可以晚点去,或者带两个菜就行,不用从头忙到尾。”张建明看着她,“这是我能想到的折中办法,可以吗?”
王雅萍点点头。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婚姻就像这顿简单的晚餐,需要妥协,需要让步,也需要坚持自己的底线。
九点,儿子浩浩被大哥送回来。小家伙一进门就扑进王雅萍怀里。
“妈妈,你今天为什么没来?奶奶做了饺子,但不好吃。”
“妈妈有事。”王雅萍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下次妈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虾仁饺子,好吗?”
“好!还要那个兔子形状的!”
哄睡浩浩后,王雅萍走到阳台上。夜空清澈,能看见几颗星星。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黯淡,但仔细看,还是能找到那些微弱而坚持的光点。
张建明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热茶。
“我刚才给妈打了电话,”他说,“说你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大,可能需要调整一下。她说理解,还让你注意身体。”
王雅萍有些意外,“她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其实妈没你想的那么固执,只是不太会表达。”张建明喝了口茶,“她还说,下次聚餐可以让大嫂和你只做一两个拿手菜,其他的她来做或者买现成的。”
这小小的让步让王雅萍心头一暖。也许婆婆也在学习,学习如何与成家的儿子儿媳相处,学习如何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平衡。
“对了,大嫂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腿还是疼,大哥下午带她去医院了。医生说需要理疗,还要注意休息。”张建明顿了顿,“大哥说,以后不会勉强她参加聚会了。”
两个女人的“叛逆”,竟然带来了改变。王雅萍感到一种奇妙的欣慰。也许家庭就是这样,在冲突中调整,在摩擦中寻找新的平衡。没有永远不变的规则,只有不断适应的关系。
十一点,王雅萍躺在床上,却没有睡意。她打开手机,看到大嫂发来的消息:“雅萍,今天谢谢你。”
她疑惑地回复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也没去。”大嫂回得很快,“让我觉得不是我一个人在‘不懂事’。”
王雅萍鼻子一酸。原来在这个家里感到压抑的不止她一个,只是大家都不敢说。她打字:“好好休息,身体最重要。下次见面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“好。其实我一直想开个小花店,但不敢跟家里说。你觉得可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