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“其实,”周芸继续说,“我看到妈这里东西堆了这么多,有些都快过期了,心里着急。我知道你是好心,但妈年纪大了,胃口小,又有糖尿病,很多东西不能吃。”
“那你可以告诉我啊!”王琳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怎么办,而不是直接拿走!”
“因为我怕你误会。”周芸坦诚地说,“怕你觉得我不关心妈,只想着自己娘家。”
这话说出来,客厅里一片寂静。电视里的广告突然变得很吵。
“你们两个啊,”张秀兰终于开口,“都是为我好,可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?”
王建军握住妻子的手,对妹妹说:“琳琳,你嫂子这些年对妈怎么样,你都看在眼里。每周来打扫,带妈看病,陪妈聊天。她不是不孝顺,只是方式不同。”
王琳的眼睛红了:“我知道嫂子对妈好,可是...那些东西是我精挑细选给妈的,是我的一片心。看到它们被随便拿走,我心里难受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周芸轻声说,“以后我们提前商量,好不好?你可以告诉我你打算买什么,我告诉你妈需要什么,这样既不浪费,也能让妈真正用到需要的东西。”
王琳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点头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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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。饭后,王琳主动提出整理那些堆积的东西。他们打开一个个箱子,查看保质期,分类整理。
“这罐蛋白粉快过期了,”王琳拿起一罐粉状物,“妈其实不爱喝这个。”
“可以送给社区的养老院。”周芸提议,“很多老人需要补充蛋白质。”
王琳点点头:“好主意。”
整理到一半,王琳突然从箱底翻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阿胶糕:“这是去年朋友从山东带来的,一直忘了给妈。嫂子,你拿去吧,你工作辛苦,该补补。”
周芸有些意外,接过盒子:“谢谢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王琳的声音很轻,“这些年,多亏你照顾妈。”
那一刻,周芸突然意识到,王琳所有尖锐的情绪背后,或许隐藏着一种愧疚——对不能经常陪伴母亲的愧疚,对“孝心”需要物质证明的依赖,对嫂子替代了自己部分角色的复杂感受。
离开时,周芸和王琳一起下楼。秋夜的风已经带了寒意,吹得落叶沙沙作响。
“嫂子,”王琳突然开口,“我离婚那年,最难的时候,是你每周都来陪我说话。”
周芸记得那段日子。王琳的婚姻破裂,整个人垮了,是她每周带着汤去看她,听她哭诉,陪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光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有嫂子真好。”王琳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,“可不知道为什么,后来我们反而疏远了。”
周芸心里一酸。是啊,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?
“可能是我们都太忙了,忘了怎么好好说话。”周芸轻声说。
王琳点点头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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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,周芸再次来到婆婆家,发现客厅清爽了许多。多余的东西都不见了,茶几上只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和几个橘子。
“琳琳和我一起整理的,该送的都送了。”张秀兰看起来精神不错,“社区养老院的李院长还专门打电话来感谢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周芸笑了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“这是我给妈买的血糖仪,最新款的,采血不疼。”
张秀兰接过,仔细看了看:“费心了。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,但精神还好。”周芸顿了顿,“妈,周末我想请您去我家吃饭,王琳也来,如果您愿意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