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的喧嚣瞬间被放大了数倍。卸货工人的吆喝声、铁筐砸在地上的碰撞声,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。
小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生怕目标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消失。
卡车开始缓慢地向前挪动,视野重新变得清晰。那个“灰帽子”,依然站在电线杆的阴影里,姿势几乎没有变过。
然而,就在车尾彻底移开的一刹那,小张的瞳孔猛地一缩!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!
他突然碰了碰赵承平的手臂,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要急促得多,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赵队……看那边!看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!是不是他?!”
赵承平的目光早已如鹰隼般锐利地扫了过去。
只见在“强哥劳务”棚子的另一侧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、头戴一顶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旧帽子的男人,正低着头,快步朝着人群走去。
他走动的姿态非常奇特,既有农民工常有的那种因常年劳作而略显佝偻和沉重的步伐,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、想要将自己缩进影子里去的躲闪感。他不像“灰帽子”那样刻意地观察四周,反而像是在竭力避免与任何人的视线产生接触。
当他走到人群边缘,微微侧过头,似乎在犹豫是否要上前询问时——
就是那个瞬间!
阳光恰好从仓库的缝隙中投下一道光束,照亮了他的半边侧脸。
那略显凹陷的脸颊,高挺的鼻梁,紧抿着的、透着一股子倔强和狠厉的嘴唇……虽然被风霜侵蚀得比照片上要沧桑和黝黑得多,但那轮廓,那股神韵,很像照片上的王德海。
赵承平和小张互相使了个眼色,慢慢靠了过去。
走出面馆的瞬间,外界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重新将他们淹没。
赵承平和小张一左一右,不动声色地分开了。他们没有径直冲向王德海,那会像两只扑向羊群的饿狼,瞬间引发猎物的惊慌奔逃。他们选择了一种更具技巧的包抄方式——“融入”。
赵承平慢悠悠地走向一个卖廉价劳保用品的地摊,拿起一双沾满灰尘的手套,假装在和老板讨价还价。他的身体微微侧着,眼角的余光却像一枚钉子,死死地钉在了王德海的后背上。
而小张,则从另一侧绕了过去,混进了几个正在闲聊抽烟的工人堆里,他掏出一根烟递给旁边的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工钱行情。他的位置,恰好不经意地堵住了王德海可能向冷库深处逃窜的路线。
他们就像两块移动的礁石,在人潮的掩护下,一步步、一点点地收紧了包围圈,将那条毫无察觉的鱼,圈进了致命的浅滩。
此刻的王德海,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围。他的头垂得更低了,仿佛想把整张脸都埋进那件破旧的蓝色工作服里。他似乎在犹豫,在挣扎。也许是身上最后一点钱也花光了,今天再不找到活干,晚上就要饿肚子。生存的本能,正在与逃亡的恐惧进行着激烈的博弈。
终于,从“强哥劳务”的棚子里走出一个叼着烟的胖子,大概就是“强哥”本人。他清了清嗓子,大声嚷嚷道:“冷库搬货,十个,一人一百五,干完结账!谁去?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一百五?强哥你也太黑了!”
“就是,那么重的活儿!”
尽管怨声载道,但还是有几个人立刻挤了上去。
这似乎成了压垮王德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不再犹豫,佝偻着背,也跟着人群朝棚子门口挤了过去。
就是现在!
赵承平的眼中寒光一闪,他扔下手套,与小张交换了一个决定性的眼神。
小张心领神会。他不再伪装,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