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街上回到长安府,范民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,他刚想把火灾的大概情况给郭配做个汇报,同时引出西街商户的问题,问问拆迁方案的事……
但他见到郭配还没开始说话,郭配就开始给他吩咐工作:“准备下第四讯堂,上午提审司情局东顺案,邀请董昭大夫、夏侯晚别驾一同听案。”
“那个案子有线索了吗?”范民一时间愣在原地。
“让你通知就通知,不该是长安府的案子都堆积到长安府来了,还要让他们积压在这里吗!”看起来郭配的心情并不好;范民就赶紧下去布置工作,一边安排衙役去喊人,一边让早上出现场的人尽快形成书面报告,自己则亲自带队去布置会场,筹备尸体证据等事宜。
长安府第四讯堂要开了!夏侯楙执掌长安十年,第四讯堂也就开过三次!第四讯堂开审,上午判的死刑,下午人就没了,这就相当于是地方最高法院了。
夏侯晚接到消息的时候,逢乐官正一边给他准备白粥一边汇报街上起火的事情,听到郭配要开第四讯堂,他当时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主人,看来是有人要让东顺来扛这个锅了。”逢乐官把加热过的石碗放在夏侯晚面前。
“这个刘深把东顺引出来,倒是给行宫苑行了个方便,你发现没,谁跟刘深走得近谁就死得快。”夏侯晚目光轻柔的看着逢乐官。
“行宫苑谁会做这个决定?难道是大司马?”逢乐官忐忑的回了一句。
“知道是行宫苑就行了,具体是谁并不重要,就像洛阳皇宫内的事情,只要沾上宫阙这俩字,就不需要具体下去了。人埋在地下还能被刘深找到,看到刘深的能量不容小觑。”夏侯晚说道。
“主人,卑奴知道错了,消息是卑奴放出去的。”逢乐官低头跪在地上。
“你到底还是卷进去了,说说你的理由吧。”夏侯晚表示出淡淡的愠怒。
“卑奴一开始只是想查秋娘的消息,发现秋娘死了之后就想借这个机会验证下刘深的身份,没想到却把东顺给卷进来了。“逢乐官回答。
“接着说。”
“刘深确实是蜀汉来的间员,他此行的目的是挑拨大司马和孙参军的关系,还有秋娘似乎也不太干净,他为了秋娘几乎是默认了这件事。”逢乐官回答。
“因为一个女人,他对你袒露自己的身份?”夏侯晚不太愿意相信这个说法。
“卑奴一时间也辨不出真假,据咱的消息,这个刘深秘密见过大司马,就是秋娘牵的线,转头秋娘就死在行宫苑,因此这个刘深的身份很极端,要么是蜀谍要么就是我大魏间员,卑奴跟据他自己的描述,只能把他判定为蜀谍,已经安排人跟着他。”逢乐官解释道。
“下一步呢?”夏侯晚问道。
“择机拿下。”逢乐官回答。
“以什么名义拿下?”夏侯晚问。
“以长安州府别驾苑的名义拿下高级蜀谍一名!”逢乐官回答。
夏侯晚没有说话,他慢慢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,眼神略带迷茫;隔壁院子传来几声鸡鸣狗吠,他就收起目光侧着脑袋停在原地,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……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,隔壁再没有声音响起,他才幽幽地说了一句:“那只白鸿鹤到底没等到第三场雪,等会我去长安府,你找个楠木盒子把它埋了吧。”
逢乐官试探着抬起头,迎着清晨的霞光,恍然觉得自己的主人似乎瞬间苍老了很多。
“主人,您责怪卑奴吧。”逢乐官说道。
夏侯晚却侧过身体,端起石碗,只用左边的半张脸对着逢乐官:“你我主仆多年,该有的默契都有,我最近忙于州事没时间收拾那些繁杂,你自己有心应付就用心应付吧。”夏侯晚端起的石碗并没有凑到嘴边,他的语气虽然哀婉,但看向湖面的眼神却透着一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