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十二月初,长安城似乎按下了暂停键。西街工地停止喧嚣,城内大部分消费场所实行宴禁,市场上的货物资源被参政局和军政局调整为战时集中分配,几乎所有的交易市场都休市了……
街上时常会走过八人或十人一队的甲胄卫兵,他们严密的巡防着城内,以防在战事大后方出现后院起火的灾难。
现在州府刺史空置,长安府太守又被抓拿在案,就等于长安没有了一个主心骨的人,这是相当让人顾虑的一件事……
夏侯晚邀请陈泰和钟毓加上董昭一起去行宫苑听令,被陈泰和钟毓婉拒,两人虽然年轻但却并不糊涂,这个时候是该上前,但也不敢以团体之力上前讨令,说得好听一点是主动找点事情做,说得直白一点,若是夏侯晚在这个时候跟大司马谈条件,那一同前去的人就都成了帮凶。
于是空落落的街上就只有夏侯晚和董昭两顶轿子慢慢的走向行宫苑。
就在两顶轿子走出去没多远,一队卫兵从城西府司开到州府门口,打头的那人身材清瘦面目清秀,但双眸钻黑透着一股凝练的精气神,他身上不全是军营的气息,还透着如同夏侯晚那般阴柔的狠劲。此人名唤阮留,身是竹林七贤阮籍的家族后人,曾在夏侯楙的后院做过幕僚,后来跟慕容清等人流做乐官,夏侯楙去洛阳的时候只带走了慕容清,阮留便落在州府跟逢乐官交织在一起;后来张清随夏侯清去陈仓,守城将这个职务空出来,逢乐官就跟夏侯晚推荐了阮留。
夏侯晚起初不太同意,因为阮留曾做过乐官这个经历,按说是不适合调任将军的,但乐官是个新兴起的事物又没有祖制上的限制,加上夏侯晚最放心乐官这一批人,于是阮留就接替张清的职务;今天他出现在州府便是第一次奉命行事,执州府令护送长安府郡丞范民到西街去拿人。
范民拿着文书在廷尉局和长史处各盖了章,磨蹭有半个时辰,又回到长安府整顿一队衙役,几十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朝西街开去。
这个时候夏侯晚和董昭正在偏厅等候曹真。
正厅之上,诸将领对诸葛亮第二次北伐的线路有很大分歧,诸葛亮善用障眼法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诸葛亮生平谨慎不会多线并敌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但诸葛亮智谋近妖这也是曹魏朝野皆知的事情,因此这一次到底是声东击西,还是反常的多线并进,众人喋喋不休。
按照常理诸葛亮最适合走陈仓道,魏延从斜谷出发也符合主力的特征,但诸葛亮一直把陇右视为战略重地,他会不会想在马谡倒下的地方再站起来呢……还有用兵谨慎的王平,他会不会出子午谷呢,如果不出,把一个刚立过战功的将军放在一处闲地又有什么意义呢?
这些是曹真都感到困惑的事情,更别说他从洛阳和许昌带来的谋臣了。因此曹真坐着没有说话,他还是想听一听郭淮的看法,毕竟陇右这个战场上最熟悉诸葛亮的就是郭淮了。
郭淮现在的职位是集团军中指将军,类似于蜀汉的大军师,但不同于蜀汉的大军师,这个中指将军只有指挥作战的权力,没有其他附加权益。他坐在孙礼的对面,一直没有说话,心里在盘算到底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。
陈仓是曹真重点谋划的战略要地,按照参战的经验,应该是不管诸葛亮来多少人,都要把蜀军的主力往陈仓引,这样才有必胜的把握,毕竟关拢防线太长,不可能在各个据点重兵布置;但现在的问题是陈仓城小放不下多少兵力,大量集团军只能驻扎在新修的关陇大道附近,随时接应陈仓,并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达陇右战场;这十万大军放在陈仓和子午道就是一座不可跨越的人城,但这十万大兵如果分散在陈仓和陇右就成了不堪一击的豆腐块。
曹真知道自己勇谋都比不过对面的诸葛亮,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兵强马壮的基础上,再借助关陇据点的地理优势有效抗击诸葛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