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库空虚,兵士疲敝,十年之力,毁于一旦!百姓何辜?不如割地称臣,纳贡请和,以换江南百姓偏安一隅?’”
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皇极殿的盘龙金柱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!
“秦桧!!”
皇帝猛地收回手,厉声喝道,那声音,裹挟着无尽的君王之怒!
“当年那个秦桧,是不是也像你们一样,自诩为国为民,处处替君王着想,劝说高宗以和为贵?!”
“啊?!”
“秦桧”二字,如同两道来自地狱的酷刑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钱士桢和李长庚的脸上和心上!
两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惨白如纸。
刚才那点激动那点自得那点为民请命的崇高感,瞬间被击得粉碎,荡然无存!
剩下的只有被扒光了衣服,赤裸裸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恐惧。
他们身子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,抖如筛糠,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整个皇极殿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石破天惊的转折和诛心之问震得魂飞魄散。
朱由检没有再看那两个瘫软如泥的老臣。
他转身缓缓踱步,回到了御座之前,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。
“朕今日,便给诸位爱卿,好好剖析剖析,这亡国之音,究竟是如何伪装成忠义之言的!”
皇帝的目光冷冽,直刺人心。
“尔等口口声声打不过,说建州女真骑射无双,我大明将士只是白白送死。此言看似是知己知彼的谋国之言,实则是未战先怯,自断筋骨的取死之道!”
朱由检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“自古以来,国战胜负,岂独在兵戈之利?若唯武器论,当年蒙古铁骑横扫天下,为何在我大明面前最终折戟沉沙?我大明开国,太祖以一布衣之身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靠的是比蒙元更精良的兵器吗?”
他顿了顿随即又用更重的语气说道:
“不!靠的是人心!是那股宁死不为奴的血性!是那份光复河山的决心!心之甲胄,固于金汤;神之刀兵,锐于锋镝!尔等身为朝廷重臣,不思如何激励士气,凝聚民心,反而极尽夸大敌寇之能,贬低我大明将士之勇。这哪里是在谋国?这分明是在替建州女真做说客,瓦解我军民的抵抗之心!”
钱士桢和李长庚趴在地上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了一群站着却恨不得今日没来上朝的文官们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。
“尔等又言,国库空虚,耗费巨大,打仗不划算。好,很好!朕就跟你们算一算这笔账!”
皇帝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你们只算打仗一日,费银几何,死人几许。这笔账,朕比你们更清楚!朕的内帑,朕的私产,都已尽数投入其中!朕的将士,每一个名字,朕都记在心里!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痛,但随即又化为凌厉。
“但你们为何不算一算另一笔账?一旦议和,你们以为就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吗?错!那不是和平,那是对峙!那意味着我大明将年复一年地在新的边境线上,修筑更漫长更昂贵的防线!那是一头永远也喂不饱的吞金巨兽!”
“今日退一步,敌寇便进一步,我大明的防线就要后撤百里。明日再退一步,我大明又要付出十倍、百倍的代价去构建新的堡垒!这笔因畏缩而产生的无尽消耗,这笔账,你们算过吗?!”
“你们更没有算一笔活账!”朱由检的声音再次提高,“人心散了,国魂没了,我汉家儿郎的脊梁骨被打断了!这份无价之宝,这份让大明屹立二百余年的根本,又该如何作价?!你们只看到了刀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