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映雪立刻点头,道:“是啊,陈师兄,你答应过的,六宗大市结束后会来我们凌霄上宗做客,可不能忘了!我就在凌霄上宗恭候大驾了。”
她说到最后,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丝期待,“届时,定要让我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。”
周骧在一旁也笑道:“届时周某也必扫榻相迎,与陈师兄再把酒言欢。”
感受到两人真挚的邀请,陈庆笑了笑。
他抱拳郑重回道:“我已经和师傅说好了,很快便会前往凌霄上宗拜访,届时,恐怕真要叨扰周师弟和梅师妹了。”
“好!那就说定了!”梅映雪笑道。
周骧起身道:“既如此,我们便不打扰陈师兄清修了,山高水长,你我宗门再会!”
“宗门再会!”陈庆将二人送至院门外。
第四日,云水上宗与紫阳上宗也相继告辞。
临行前一晚,月华如水。
陈庆正在院中静坐调息,忽感远处有一道气息掠过,方向正是南卓然所居的客院。
那气息正是林海青。
“这么晚了,他去找南卓然做什么?”陈庆心中微动。
林海青独自入院。
这一谈,便是深夜。
直到子时过后,林海青才飘然离去。
南卓然院中的灯火又亮了许久,方才熄灭。
第五日清晨,天光微亮,薄雾尚未完全散去。
陈庆被罗之贤唤至其居住的静室。
室内陈设简朴,仅一蒲团、一矮几、一盆静植。
罗之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灰袍如古松之皮,纹丝不动。
陈庆恭敬立于下首。
“坐。”罗之贤抬手指了指对面。
陈庆依言盘膝坐下,腰背挺直。
罗之贤目光落在陈庆面上,缓缓道:“这几日,枪法参悟得如何?”
陈庆心知师父所指乃是太一上宗那两本枪法秘录,便如实回道:“弟子已反复揣摩,颇有收获,弟子打算修炼出枪意再融入枪阵之中。”
罗之贤眼中掠过一丝赞许,随即问道:“你要修炼十八道枪意,然后融入枪阵当中?”
陈庆点头,道:“十八道枪意若能尽数融合,枪阵展开,当有封锁一方天地、镇压万法之能。”
罗之贤沉默了片刻。
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鸟清脆声。
“十八道枪意融合极难。”罗之贤终于开口,“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枪意越多,越难融合,也越难形成‘域’,为师当年以十道枪意凝聚而成的‘枪域’,便已非同一般,耗费了整整三十年心血,其间历经四次失败,两次险些枪意反噬,伤及根本。”
罗之贤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十八道枪意……”
他缓缓摇头,“这其中艰辛,常人难以想象,这意味着你要耗费远超常人数倍的时间、精力、心血去揣摩、去平衡、去融合……稍有偏差,便是冲突崩坏之局。”
他看向陈庆,语气转为凝重:“最危险的是,一旦最终未能成功,耗费太多时间在一条可能走不通的路上,得不偿失。”
“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,旁人都在进步,你若停滞不前,便是落后。”
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,是师父对弟子最恳切的告诫。
陈庆静静听完,心中涌起暖意。
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。
十八道枪意融合,听上去气势恢宏,实则步步惊心。
但他天道酬勤命格。
这条路难,并非毫无倚仗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庆抬起头,沉声道:“师傅,我有信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