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目光在白衣人脸上刮过,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可以。”
白衣人听闻,心中大动。
二人又就几处细节略作交谈,白衣人便起身告辞,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夜色之中。
一直侍立在角落的司空晦,此时才缓步走出。
他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门主,此人当真是谨慎到了骨子里,交谈至今,依旧没有任何马脚露出,连气息伪装都毫无破绽。”
“我们暗中探查了这么久,还是没能摸清他的确切身份和背后真正的主使者。”
齐寻南眼中寒光闪动,冷哼道:“此人身份,无需多想,能在这等关头,如此急切谋划云水上宗权柄,又有能力调动资源与我魔门接触的……无非就是那两人罢了——谢明燕,或者蒋山鬼。”
“云水上宗那老东西薛素和,寿元将尽,却死死抓着宗主大位不肯放手,无非是舍不得那通天灵宝,如今眼看大限将至,下面的人,自然就坐不住了。”
司空晦点头,深以为然:“薛素和这老家伙,明明快要死了,还霸着宗主之位,不想进入祖师堂清修,看来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,妄想参悟那通天灵宝中的传承,妄图再进一步,延寿续命。”
云水上宗有一条铁律,其镇宗通天灵宝沧澜剑,唯有当代宗主方可参悟。
一旦退位,便自动失去资格。
这也正是薛素和即便年老力衰,也始终占据宗主之位的原因。
“这天下之事,往往如此。”
齐寻南幽幽地道,目光投向窗外,“越是贫穷,一无所有的人,反而不怕死,他们本就活在泥泞里,活着不过是受苦,死亡或许反而是解脱。只有那些锦衣玉食,享尽人间富贵,手握滔天权柄的人……才真正怕死。”
“因为他们活着,便是在享受这世间一切美好,是真正的‘活着’。这薛素和,便是后者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:“所以我们不必着急,该急的是他们,此事过后,便可知道其背后的身份。”
“不过还是防着点好,谁知道会不会是别人做的局。”
齐寻南一贯谨慎,云水上宗内斗当前,他有意加以利用,却也绝不会放松警惕,生怕一不小心,自己反倒成了别人棋局里的卒子。
司空晦躬身:“门主明见。”
随即,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忧色,“门主,罗之贤之死,固然削弱了天宝上宗,但也彻底炸出了‘夜族’这个隐患,除了狱峰底下那位,如今李青羽也修炼了夜族煞气,成了半煞之体……关于夜族的消息,近来是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万一……夜族真的再度大举南下……”
他话未说尽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夜族乃是北苍大地所有人的公敌,其恐怖远超寻常宗门争斗。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即便魔门行事诡谲,漠视伦常,但终究生于此方天地。
若夜族真的大举入侵,魔门又岂能独善其身?
齐寻南闻言,双眼缓缓眯成一道缝隙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不必担心。”
“乱,才是我们的机会,夜族而已……五百年前能被击退,五百年后,亦然。只要百魔洞……”
他话说到这里,便戛然而止,没有继续下去。
但司空晦跟随他多年,立刻听懂了其中的深意。
百魔洞核心禁地,唯有魔门门主,或被钦定的下一任门主,才有资格进入。
那是魔门真正的根基,最大的秘密。
司空晦虽不知门主这份自信具体源于何处,但见其如此气定神闲,心中知道那百魔洞深处,定然隐藏着神秘莫测的底蕴。
“门主心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