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路家父母的陪同之下,来到了医生面前进行精神评估。
那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,然后颇有几分严肃地开口说道:“…初步判断有一定的自毁以及抑郁倾向,精神状态已经达到了危险等级,最好吃上一段时间的药……”
路驰欢心口咯噔了下。
那双乌黑的杏核眼不自觉地瞪大了几分,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,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——
事情竟然已经发展到现如今这么严重的地步。
如果不是世界意识将他送入路明鹤的梦境的话,他压根不会知道路明鹤在这个世界的他去世以后经历了什么,也不知道他会如此痛苦。
这么仔细想想。
他倒是能原谅世界意识了。
想到这里。
路驰欢深吸了口气,这会儿沉默地往路明鹤所在的方向走去,那目光里带着一抹心疼以及焦急,那沉甸甸的担心更是要化为实质。
他伸出自己的手臂。
好似是想要抱一抱路明鹤那明显瘦了的身体,给予对方一点力量,盼着他从阴霾之下走出来。
然后快点好起来。
然而那指尖尚且还没有触碰到路明鹤,梦境又开始以一种不连贯的状态开始跳跃。
画面从眼前掠过。
他看见路明鹤沉默地服用医生开的特殊药剂,并且保持一周三次的频率进入心理疏导室。
然而。
效果却是并不明显。
他始终不肯放过自己,始终因为路驰欢的去世而反复怪罪着自己,总是忍不住想着如果那天他再仔细一点、没有离开那间房间的话,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。
一直到——
他无意之间在图书馆的一本破旧的笔记里发现了母石的存在。
而知晓母石可以给予旁人力量、实现对方的愿望以后,他整个人才是重新振作了起来。
病情也开始慢慢好转。
手臂上的伤疤也通过正规医院的激光手术而人为祛除了,那块皮肤再度变得平整光滑。
好似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般。
这之后。
他简单地准备好自己所需要的东西,便是为了寻找传说之中母石而离开了家,开始在茫茫宇宙中流浪,这期间也摔过跤吃过苦。
但从始至终……
那双眼睛都格外的坚定执拗,好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般。
梦境渐渐消失不见。
路驰欢又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,他顾不得去查看世界意识是否还在萤玉里,这会儿只觉得鼻酸得厉害,心口也堵得难受。
他仅仅只是轻眨了下眼睛,眼泪已然是不受控制地顺着腮边滴落了下来,那泪水滚烫。
落在路明鹤的手背上以后。
对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,下一刻竟是从噩梦之中挣扎了出来,然后略显慌乱地看向路驰欢所在的位置,似乎生怕他消失般。
看着路驰欢红着眼睛无声地流眼泪,他迅速坐起了身。
那面上的稳重以及从容已然是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以及小心翼翼,他无意识地抓住路驰欢手腕的手指,声音听起来就好似是一根紧绷的琴弦般,“欢欢。”
“是有谁欺负了你么。”
“你告诉我好不好,我现在就去给你报仇。”
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路明鹤在面对路驰欢的眼泪时依旧会手足无措。
他似乎依旧把路驰欢当做是小孩子,所以这会儿依旧是摆出哥哥的架势来,放轻了声音小心地哄着,试图让路驰欢重新高兴起来。
路驰欢吸了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