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镜合一,然寻灵会觊觎已久,吾已将铜镜分藏三地,待李、周、苏后人齐聚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水浸成了墨团,只剩最后一句清晰可辨:“岱庙青铜鼎下,有守灵人的花名册”。

木筏刚靠岸,就见远处的河堤上跑来群人,领头的举着杆红旗,旗面印着褪色的漩涡标记。李默突然吹了声口哨,神鹰从云端俯冲下来,爪子抓着面铜镜——竟是张明远掉在河心的那半面!原来护灵蛇早把它衔到了岸边。

“四镜合一!”周小小把四面铜镜往礁石上拼,绿光突然冲天而起,在河面凝成条发光的桥,桥上闪过无数身影:七十年代的勘探队在凿隧洞,老张往冰缝里塞盐晶,周成煜的爷爷在盐井画五角星……最后定格的画面里,三个戴红领巾的孩子正往黄河里放河灯,手里举着的铜铃、笔记本和罗盘,和现在的他们一模一样。

河堤上的人突然喊:“那是守灵人的灵桥!”李默突然认出领头的老头,正是渡口给他们徽章的船老大,只是此刻他脖子上多了串红绳,绳头拴着半片勘探队的徽章。“我们是来帮忙的!”老头挥了挥手里的河灯,身后的人纷纷举起油灯,火光在绿光里连成片,像条温暖的腰带裹住了黄河。

寻灵会的人刚要往桥上冲,河面突然掀起巨浪,护灵蛇从水底探出头,巨大的蛇身绕着灵桥转了三圈,鳞片上的绿光把那些人困在浪涛里。周成煜突然指着上游:“灵脉在往岱庙走!”绿光顺着河道往东方涌去,灵桥也跟着移动,像条会跑的光带。

木筏重新漂在河上时,周小小发现那本工作日记又多了几页,上面画着岱庙的平面图,青铜鼎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圈,旁边写着“1975年秋,与三位同志藏花名册于此”。李默的铜铃突然响得急促,他摸出那枚新找到的铜铃一起摇,四铃声混着河浪声,竟和收音机里的“三月三,龙抬头”重合在了一起。

苏雨晴把四面铜镜裹进军大衣,镜面透出的绿光在她掌心映出个模糊的人影,那人举着盏河灯,背后是岱庙的飞檐。“快到了。”她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两岸的村庄已经能看见岱庙的轮廓,晨雾里的琉璃瓦在绿光里闪得像星星。

木筏驶过最后道河湾时,周小小回头望了眼,黄河水面的绿光正顺着支流往四面八方蔓延,像无数条毛细血管在大地里跳动。她突然明白那句“守灵人是灵脉本身”的意思——七十年代埋下的火种,早已顺着血脉,传到了每个普通人的心里。

日记的最后一页,不知何时多了行铅笔字,笔迹稚嫩得像孩子写的:“我在河堤上放了盏河灯,灯座是爷爷的搪瓷碗”。纸页边缘沾着片干枯的柏叶,和岱庙、盐井、神女峰找到的拼在一起,正好凑成完整的一枝。

岱庙的朱漆大门在晨光里泛着暗红,门钉上的铜绿沾着层薄露,像七十年代老照片里的模样。周小小刚踏上石阶,定星针突然在掌心发烫,针尖斜斜指向庙内的青铜鼎——那鼎足上的纹路,竟和铜镜背面的漩涡完全吻合。

“花名册就在鼎下。”李默的铜铃突然轻响,庙檐下的风铃跟着共鸣,声音里混着柏叶燃烧的噼啪声。苏雨晴推开虚掩的侧门,院里的香炉正冒着青烟,灰烬里埋着半截红绳,绳头拴着的碎瓷片,拼凑起来是“为人民服务”的“务”字——和气象站枕头上磨掉的部分严丝合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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