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这时的阿海已经能独当一面,他带着几个渔村青年组成了“护滩队”,每天背着水壶沿着海岸线巡查。一次退潮后,他们在礁石缝里发现了成片的活水芽幼苗,根系缠着细碎的贝壳,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微光。阿海在笔记本上画下坐标,旁边标注着“第四代幼苗,根系延伸长度1.2米”,字迹比当年工整了许多,只是末尾仍习惯性画了个螺旋纹小标记。
夏天的暴雨季,县水利局的技术员踩着泥泞赶来,手里捧着水文监测报告:“周同志,你们这活水芽真神了!周边公社的滩涂都被冲蚀了,就望海礁的海岸线往外扩了半米!”周小小领着他们去看那道“生态堤”,芦苇捆扎的石块间,活水芽的根系早已钻透缝隙,把人工堤坝和自然滩涂连在了一起。技术员们蹲在泥里拍照,裤腿沾满泥浆也顾不上擦,说要把这“土办法”写进防汛手册。
秋分时,望海礁迎来了第一批外地学员。他们是周边县区派来的农技员,背着铺盖卷住进了监测站的旧宿舍。阿海成了实操老师,教他们辨认潮汐时间、测量盐度,手里的竹竿在滩涂上划出一道道弧线:“涨潮前两小时播种最好,活水芽的种子得先喝够海水,再喝淡水,就像咱渔民既要懂海性,也得守时令。”学员们围着他记笔记,有人发现他讲课的语气神态,竟和周小小当年一模一样。
实验室的恒温培养箱早就换了新的,郑大爷却还常来转悠,手里总提着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他捡的奇特贝壳。“丫头你看这个,”他指着一枚螺旋纹贝壳,“和活水芽的根须转得一样快,这是不是就是张教授说的‘自然密码’?”周小小笑着把贝壳放进标本盒,标签上写“郑大爷捐赠,2018年秋”,旁边已经摆满了老人这几年送来的“宝贝”——有带着水藻的鹅卵石,有被海浪磨圆的玻璃片,每一件都藏着望海礁的故事。
入冬前,县文工团来渔村采风,渔妇们把活水芽的故事编成了渔歌。“芦苇青,海水蓝,活水珠芽扎海滩,根儿缠缠护家园……”歌声飘出祠堂时,周小小正在给新栽的幼苗盖保温膜,阿海和孩子们举着灯笼帮忙照亮,灯光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泥沙,却笑得比灯笼还亮。
第一场雪落时,监测站的玻璃橱窗里多了块新奖牌——“省级生态保护示范基地”。周小小用红绸布盖着,等开春要给张教授看。老人去年冬天生了场病,现在还在省城休养,信里总念叨着望海礁的活水芽。阿海每天都给张教授写信,汇报幼苗的生长情况,字里行间总不忘画个小小的螺旋纹,那是他们约定的“平安符号”。
除夕夜的饺子宴上,郑大爷的小孙子举着新课本跑来,指着上面的插图喊:“小小老师!你看这活水芽,课本里印着咱们监测站的照片呢!”周小小凑过去看,照片上,她和阿海正蹲在滩涂里测量幼苗,背景里的灯塔闪着光,远处的海面上漂着点点渔船。课本的注释写着:“望海礁的生态守护者们,用智慧让濒危植物重焕生机。”
窗外的贝壳风铃又响了,周小小望着漫天飞雪,忽然发现雪落在活水芽的叶片上,并没有立刻融化,而是凝成了细小的冰晶,像给嫩芽镶了层银边。阿海说这是“活水芽在攒劲儿过冬”,等开春第一场潮来,它们就会借着雪水的滋养,长出新的根须。
开春的第一缕阳光刚漫过灯塔,望海礁的滩涂就热闹起来。县农机站送来的插秧机突突作响,阿海正领着护滩队给新拓的育苗基地划田垄,铁犁翻过的泥土里,混着细碎的贝壳和活水芽的老根。“按张教授设计的株距,每行隔三尺,这样根系能在地下连成网。”阿海蹲在田埂上放线,手腕上的旧手表是郑大爷给的,表盘里嵌着片活水芽的枯叶,“当年小小姐教我量株距,用的还是芦苇杆呢。”
这时的周小小正忙着给全省来的技术员做培训,实验室的黑板上贴满了活水芽的生长曲线图。“大家看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