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数据,”她指着投影幕布上的根系分布图,“在盐度3‰的水域,根系抓力能提升40%,这就是咱们‘生态堤’能抗住大潮的关键。”台下有人举着笔记本追问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,窗外的竹棚里,郑大爷正带着渔妇们分拣种子,把颗粒饱满的活水芽种子装进牛皮纸袋,袋口都系着红绳——那是要寄给全省各育苗基地的“种源”。
入夏后,省里的科考船第一次开进望海礁。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扛着仪器上岸时,被滩涂边成片的活水芽惊住了:淡蓝色的茎叶在风中起伏,退潮后的根系在阳光下泛着银光,像给礁石铺了层会呼吸的绿毯。“周站长,你们培育的第三代品种,根系密度比实验室数据高15%!”一位戴眼镜的研究员举着检测仪,声音里满是激动,“这证明野生环境下的适应性进化完全成立!”周小小笑着递过监测日志,里面夹着阿海手绘的根系生长速写,每一笔都标着潮汐时间。
秋汛来得格外早,郑大爷却一点不慌。他带着渔民们在“生态堤”外又加了层芦苇帘,帘子里嵌着活水芽的种子。“等潮水退了,这些种子就会在泥里扎根,”老人用竹竿拨开帘布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嫩芽,“就像咱渔村的娃,经点风浪才长得壮。”这话被来采访的记者记在本子上,后来登在报纸上,标题叫《老渔民的生态经:向活水芽学扎根》。
监测站的标本室又添了新成员:一窝刚孵化的白鹭雏鸟标本,旁边摆着它们巢里的活水芽绒毛。阿海在标签上写:“9月,发现于第七号育苗棚顶,亲鸟以活水芽种子为食。”周小小看着这对标本,忽然想起刚来时郑大爷说“鸟都不爱来这荒滩”,如今监测日志里的鸟类记录已经添到了五十六种,每一页都贴着孩子们画的鸟雀涂鸦。
冬初的一天,张教授终于从省城回来了。老人拄着拐杖,在阿海的搀扶下走到滩涂边,看着齐腰高的活水芽,眼眶红了:“丫头,当年我送你的种子,真长成森林了。”周小小从实验室捧来那个玻璃瓶,里面的母株依然发着蓝光,根系在营养液里盘成了完整的螺旋。“张老师您看,”她指着瓶底,“它还在结新种子呢。”
除夕夜的篝火旁,渔妇们新编的渔歌多了段新词:“银灯照,海浪摇,活水成林护渔樵,代代守着这方潮。”郑大爷的小孙子已经成了护滩队的小帮手,正给新来的志愿者讲解活水芽的故事,手里的笔记本封面是用活水芽纤维做的,摸起来像海边的细沙。周小小看着火光中一张张年轻的脸,忽然发现阿海讲课时的样子,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开春的木栈道旁,新立了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活水林”三个大字,落款是“望海礁全体守护者”。周小小和阿海给石碑培土时,发现石缝里已经钻出了细小的活水芽幼苗。“你看,”周小小笑着说,“它们自己找到新家了。”海风拂过,贝壳风铃轻响,远处的灯塔闪着光,照亮了滩涂上那片望不到头的绿,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光。
周小小看着这发展的越来越好的地方,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回家了。
大哥和小弟都写了不少信件说想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