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天就在隔壁卡座,”赵雯解答了他的惊愕,“听你细数我的‘罪状’,听你说遇见真正懂你的人。”
陈远闭上眼,世界一片黑暗。
“我们可以离婚,”赵雯说,“但在此之前,我希望你认真想一想——当你和‘那个人’真正生活在一起,每天面对柴米油盐,生老病死,她还会是‘女神’吗?而你,又会不会再次开始厌倦,开始寻找下一个‘更好的’?”
那晚陈远睡在客房,整夜无眠。凌晨时分,他收到林珊的长消息,抱怨他最近的冷淡,说有个富商在追求她,暗示他若不珍惜就会失去她。
陈远没有回复。他忽然看清了林珊与他本质上是同一类人——永远觉得别人拥有的更好,永远在寻找,永远不满足。
天快亮时,他想起磊磊三岁时发高烧,他和赵雯轮流守了整夜。清晨磊磊退烧,赵雯靠在陈远肩头短暂休息,阳光照进来,他觉得这就是全部的幸福。
那样的时刻,为何在记忆中如此模糊,而在当下又如此轻易被忽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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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雯带着磊磊搬走后,陈远度过了一段行尸走肉的日子。他推掉了所有与林珊的约会,以工作为借口。林珊从恼怒到担忧,最后变为冷漠。
“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,”最后一次通话,林珊说,“说着最动听的话,做着最自私的事。”
这句话刺痛了陈远,因为它准确得可怕。
一个月后的深夜,陈远接到母亲电话,父亲突发心梗住院。他慌忙赶去医院,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到满头白发的母亲紧握着父亲的手,轻声说着什么。
第二天下午,父亲暂时脱离危险。陈远陪母亲在医院走廊吃盒饭,母亲忽然说:“你爸年轻时也出过轨,你知道吗?”
陈远筷子差点掉下。
“对方是他的助理,年轻漂亮。”母亲平静地说,“我发现了,给他两个选择:要么离婚,要么彻底断掉回归家庭。他选择了回来。”
“你...原谅他了?”
“花了很多年。”母亲看着他,“知道什么最终打动了我吗?不是他的道歉和保证,而是他之后十年的行动。他辞了职,自己创业,再没雇年轻女助理;他把所有密码对我公开,行踪随时报备,持续了整整十年,直到我觉得无聊叫他停止。”
陈远沉默。
“人都会糊涂,儿子,但智慧是知道何时停止犯糊涂。”母亲叹气,“你爸后来告诉我,那段婚外情最讽刺的是——他当时觉得那女孩处处比我好,更懂他,更风趣。等真正生活在一起才发现,她暴躁、自私,连他高血压不能吃咸的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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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想起林珊,她确实不知道他的口味,不清楚他的过敏史,不晓得他深夜工作时需要咖啡因却不能用牛奶配——这些赵雯都了然于心。
“你最近和雯雯怎么了?”母亲突然问。
陈远如实相告。
母亲长久地注视他:“你想要什么,儿子?不是别人看起来更好的,而是你真正需要的。”
那晚,陈远在父亲病床前守夜。老人醒来片刻,认出儿子,虚弱地说:“远儿...珍惜眼前人...别像我,差点为镜花水月...丢掉珍珠。”
陈远紧握父亲的手,泪如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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磊磊小学开学前一周,赵雯同意与陈远见面谈谈。他选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老咖啡馆,令人惊讶的是,它还在营业。
赵雯来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样子。陈远突然意识到,这半年来她瘦了很多,眼角也有了细纹——这些他平时竟没注意到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操心的事多。”她回答,点了和当年一样的柠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