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我那会儿,吐得再厉害也照样给我爸做饭。” 陈梅靠在沙发上,突然笑出了声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 李伟莫名其妙:“你笑什么?” “没什么,”陈梅擦擦眼角,“想起我爸以前总说,我这要是在婆家,得挨揍。” 那天晚上,陈梅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又变成八岁的小女孩,站在高高的面粉缸前。面粉洒了出来,白茫茫一片。父亲在身后骂:“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!”但这次,小女孩转过身,清清楚楚地说: “这里就是我家。我不是要去婆家的人,我就是我自己。” 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陈梅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,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跳动。是个女孩,b超显示得很清楚。 李伟有些失望:“要是儿子就好了。” 陈梅没说话。她想起母亲曾经在电话里悄悄说过的话:“梅子,妈对不起你。妈那会儿也是没办法...” 也许母亲也曾是个站在面粉缸前的小女孩,也曾被教导“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”。一代传一代,像看不见的枷锁。 孕期七个月时,陈梅回娘家。陈建国看着她的肚子,说:“生个女儿也好,女儿贴心。就是得从小教她规矩,不然以后到了婆家...” “爸,”陈梅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我女儿不去婆家。” 陈建国愣住:“什么?” “我女儿,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她可以结婚,也可以不结;可以去婆家,也可以让婆家来咱们家;可以做饭,也可以一辈子不做饭。”陈梅一字一句地说,“她不是别人家的人,她是她自己的人。” 陈建国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转身去了院子,背影有些佝偻。 临走时,陈梅在院门口停住,回头看了看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。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,和记忆中每一个黄昏没有不同。 但有些东西,终究是不一样了。 回县城的车上,陈梅摸着肚子,轻声哼起一首童谣。不是母亲教她的“小媳妇哭啼啼”,而是她在职高时偶然学会的: “我是我自己的船,我是我自己的帆,我要去的地方,由我自己来选。”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 陈梅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,忽然想起那些洒掉的面粉、洒掉的盐,想起父亲那句“以后到了婆家”。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话,如今听起来如此荒谬可笑。 哪有那么多“婆家”?每个女孩首先该是的,是她自己的家。 车向前驶去,驶向县城,驶向那个她正在一点点重新定义的小小家庭。后视镜里,故乡的轮廓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暮色中。 陈梅没有回头。她知道,有些路,只能向前走;有些咒语,只能由自己来破。 而她的女儿,永远不会听说“婆婆来了”的恐吓,永远不会因为洒了面粉而被威胁“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”。她会听说的是:你是你自己,完整而独立,不属于任何人,只属于这片广袤的天空和大地。 车驶入隧道,黑暗短暂笼罩,然后光明重现。 就像人生。 几个月后,陈梅顺利生下女儿,取名悦悦。李伟一开始虽对女儿有些失望,但看着粉嘟嘟的小生命,也渐渐疼爱起来。 随着悦悦长大,陈梅用心培养她的兴趣爱好,让她自由探索世界。悦悦性格活泼开朗,充满自信。 有一次家庭聚会,亲戚又开始拿“以后到了婆家”打趣,陈梅立刻严肃回应:“现在时代不同了,悦悦以后的人生自己做主。”李伟也在一旁点头支持。 在陈梅的影响下,村里一些年轻父母也开始反思传统观念。陈梅用自己的经历打破了那代代相传的枷锁,她看着悦悦在阳光下奔跑欢笑,心中满是欣慰。她知道,女儿的未来会是一片光明,不再被“婆家”的阴影笼罩,而是能勇敢地追寻属于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