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7章 旧床单与三层楼(2 / 4)

不配。这两个字很重,但在心里埋了这么多年,已经长成了根深蒂固的认知。
“找到了吗?”李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陈素芳关上抽屉:“没有合适的。下午我去商场买新的。”
李建国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停住:“其实……旧的真能用。老娘现在也不挑了吧,都七十八了。”
“她七十八了骂起人来还是声如洪钟,”陈素芳淡淡道,“你忘了口罩期间她是怎么诅咒我们母女的?”
李建国的肩膀垮了下去。那是他们家最黑暗的一段日子,谁都不愿提起,但谁都忘不了。
三年前,婆婆被弟媳话里话外地赶,不愿回乡下老家——老房子被她自作主张给了娘家舅舅住,一住就是好多年。李建国知道后生气,但又不好说什么,只是私下跟陈素芳抱怨:“那老房子是我的根。”
陈素芳当时冷笑:“自从你考上大学,迁走户口的那天起,这老房子就与你没关系了。无论是房子还是土地,都在你弟弟弟媳名下。”
李建国暴跳如雷,说她挑拨离间。那是他们少有的激烈争吵,最后以陈素芳的沉默告终。她心累,不在乎钱,只在乎个“理”字,但这个家从来不讲理。
后来婆婆无处可去,李建国这个大孝子要把她接来。陈素芳反对过,但无效。婆婆来了,恰逢口罩事件,被关在家里,像头困兽。
矛盾是从小事开始的——婆婆嫌陈素芳做的菜太淡,嫌孙女看电视声音太大,嫌家里太干净“没人气”。后来发展到婆婆跳着脚,用最恶毒的污言秽语诅咒她们母女。那些话陈素芳至今回忆起来都浑身发冷,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,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恶意?
女儿那段时间差点抑郁,整夜整夜睡不着。陈素芳跟李建国大吵,婆婆在旁边帮腔,母子俩同仇敌忾。家里乌烟瘴气,陈素芳终于明白,为什么婆婆一手带大的侄女高中就得了抑郁症。
最后李建国带着婆婆去了单位的旧房子,一住四个月。期间没给陈素芳打过一个电话。三十年的婚姻,差点就这么散了。
解封后,婆婆被送回老家,李建国才回来道歉:“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……”
陈素芳信了,但信得很保留。她知道,只要婆婆还在,这个家就永远有一根刺。
“弟媳这次是下定决心了?”陈素芳问,把话题拉回现在。
李建国点点头:“秀梅说,老娘年纪大了,在镇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她担不起责任。还是回老家好,清净。”
“前年舅舅不是搬走了吗?老房子空着,正好。”
“嗯,空是空了,但破得不行,需要修缮。”李建国说着,眼睛看向别处,“老娘要我拿点钱……”
陈素芳笑了,笑声很轻,但很冷:“当初他们把房子给舅舅住,没跟你商量。现在房子住旧了破了,需要修缮了,就要你拿钱。李建国,这话你说得出口?”
“她是我娘!”李建国提高声音,又马上降下来,“我就这一个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素芳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小区里晨练的老人,“所以我说,买新床单被套。旧的配不上你娘,就像我买的毛衣配不上她一样。”
下午陈素芳真的去了商场。她在床上用品区慢慢逛,手指滑过各种材质的床单。最后选了两套纯棉的,一套浅灰色,一套米白色,素净,耐脏,适合老人。
付款时,她想起婆婆帮弟弟家盖的三层楼,想起婆婆在深圳给弟弟的服装厂干活,想起婆婆帮弟弟带大两个孩子。付出了这么多,最后还是要被赶回乡下。
而她自己,什么都没从婆婆那里得到过,却要出钱修缮老房子,要买新床品。
这世道,有时候不讲付出与回报,只讲谁更硬气。
回家的路上,陈素芳路过一家毛线店,橱窗里挂着各色毛衣。她驻足看了一会儿,想起那件被嫌弃的紫色毛衣。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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