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传来婆婆有些慌乱的声音:“啊,没什么大事,老毛病...薇薇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妈说的。您需要回去的话就回去,婷婷我可以请个临时保姆。”
“不不不,不用...”婆婆欲言又止,“薇薇啊,妈想说...明明这孩子脾气倔,心眼不坏。你们俩好好的,别为了我吵架...”
“我们没有吵架。”陈薇说,“您别多想。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。”
挂断电话,陈薇感到一阵头疼。家庭关系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每个人都困在其中。她想起白天在社区调解的一对夫妻,为了一点小事闹到要离婚,其实不过是长期积怨的爆发。当时她冷静地分析问题,提出建议,赢得双方感谢。可面对自己的婚姻,那些理性分析似乎都失效了。
卧室门开了,周明走出来,眼睛红肿。他在陈薇对面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学生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他说。
陈薇掐灭烟:“谈什么?”
“我...”周明艰难地开口,“我知道我这几年做得不好。我以为...我以为你不在乎。你总是做得那么好,家里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,我慢慢就...就习惯了。”
陈薇没有接话。
“那个‘奴隶’的话...我不是真心的。”周明声音更低了,“我只是...看到你那么完美,有点自卑,就故意说些难听的话,好像这样能显得我厉害一点。”
“你知道这话多伤人吗?”陈薇问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“知道。”周明点头,“后来每次想起来,我都后悔。但我不知道怎么道歉,总觉得一说出来,就真的承认自己错了,很没面子。”
陈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她爱过的人,她孩子的父亲,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她突然意识到,在这场权力斗争中,他们都输了。她赢得了话语权,却失去了亲密;他失去了主导地位,却从未真正理解为什么。
“周明,”陈薇缓缓说,“我不是要压你一头。我只是想被当作平等的人对待。我有我的工作,我的爱好,我的想法。我不是你的附属品,也不是这个家的保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周明抬起头,“其实你开店成功,我挺骄傲的,但不敢说,怕说了就更显得我没用。”
“有用没用不是比出来的。”陈薇叹气,“这个家需要我们一起经营,不是谁主导谁服从。婷婷需要爸爸,不只是需要你的工资,更需要你的时间和爱。”
周明沉默良久:“那个比赛...我推掉。开放日我会去参加。”
“不。”陈薇出乎意料地说,“你去比赛吧。”
周明愣住了。
“我协调一下时间,舞蹈比赛可以让副领队去。”陈薇说,“你有追求爱好的权利,我承认我之前的说法太绝对。只是我希望,下一次你有这样的计划时,能提前和我商量,我们一起想办法,而不是单方面宣布。”
周明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薇点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回来后,你要负责接送婷婷一个月,让我有时间拓展店里的业务。还有,每周至少做三次饭,具体哪三天我们可以排班。”
周明笑了,这是几个月来陈薇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实意的笑容:“成交。”
协议达成了,但陈薇知道,真正的改变才刚刚开始。长期的模式不会在一夜之间扭转,她身上的刺不会消失,但或许可以学会何时收起,何时显露。不做愚善之人,也不做冷酷之人,这中间的尺度,需要她用智慧去衡量。
几天后,陈薇在社区处理完一件邻里纠纷,回到办公室时,发现桌上多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水果切盒,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