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本就不算宽敞的客栈大堂。
为首是一男一女,俱是锦衣华服,在这略显粗陋的边镇客栈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面如冠玉,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剑,剑鞘华丽。
他身旁的女子年岁稍轻,约莫双十年华,杏眼桃腮,容貌明媚,只是眼神顾盼间带着些许娇纵之气,与男子眉眼确有五六分相似,一看便是兄妹。
两人身后跟着的随从护卫,个个气息精悍,眼神锐利,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最后进来的两名老者,一穿灰袍,一着褐衣,看似步伐寻常,但落足极轻,浑浊的眼眸有精光隐现。
赫然是两位真元境七次、八次淬炼的高手。
青年男子目光在大堂内扫过,略过那些缩着脖子埋头吃饭的寻常商旅,便带着妹妹径直走向另一侧靠墙的一张空桌。
随从们立刻无声散开,有的去安置行李车马,有的则默默守候在主子身旁,训练有素。
“大哥,这雨不知要下多久,咱们还有几天才到万流城?”
女子坐下后,语气有些不耐。
“快了,”男子接过随从递来的热巾擦了擦手,声音平和,“按照如今脚程,即便雨势耽搁,最多七八日也能抵达太一上宗地界。”
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,陈庆听得清楚,也大概猜出这些人的来历。
果然是同路,前往六宗大市的。
这阵容,有顶尖高手护卫,少主小姐亲自出行,不像是六大上宗那般有宗师带队、弟子成群的阵仗,更像是某个底蕴深厚的千年世家。
那对兄妹继续低声交谈着,女子则不断抱怨这天气和客栈的简陋。
两名老者却并未放松,尤其是那位被称作‘康伯’的灰袍老者,眉头自进门起便微微锁着,目光飘向罗之贤上楼的方向。
他又看向独自坐在窗边,安静饮酒吃菜的陈庆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康伯,怎么了?”费家少主,也就是那青年男子,察觉到了老者的异样,低声询问。
他名费玉宸,是梁州巨城费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嫡子,天赋心性皆为上选。
此次费家因祖上与太一上宗的特殊渊源,以及在北境对抗金庭八部时的大力支持,额外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太一灵墟名额,家族便决定由他前往,既是机缘,也是增长见闻、结交同辈英杰的机会。
康伯收回目光,低声道:“少主,方才上楼那位老者……老朽瞧着有些眼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”
他努力回忆着……但记忆如同蒙尘,一时竟抓不住确切线索。
“眼熟?”
费玉宸尚未开口,他妹妹费玉芊已好奇地转过脸,看向陈庆和空荡荡的楼梯口,“那两人看着像是爷孙?或是师徒?能让康伯觉得眼熟,莫非也是什么有名的人物?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。
费玉宸心中却是一动。
康伯是费家供奉中排在前列的高手,真元八次淬炼,见多识广,能让他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的人物,绝不会是寻常角色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端起自己桌上尚未动过的酒杯,起身向陈庆那桌走去。
“这位兄台,在下梁州费玉宸。”他在陈庆桌前三步处站定,脸上带着微笑,“方才见与阁下同行的那位前辈气度不凡,心下仰慕,出门在外,相逢即是有缘,不知可否请教尊姓大名?也好结交一番。”
陈庆放下筷子,抬眼看向费玉宸。
“费兄客气了。”
他无意攀附,更不欲在此暴露身份,淡淡道:“正所谓浮萍飘絮居无所,天涯过客何必问。”
费玉宸笑容微微一僵,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