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亮灯的窗口后面,都是一个家庭,都有自己的故事,自己的悲欢。
“因为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。”她说,“也不想让俊俊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。”
“梁友,你别冲动,我们好好谈谈——”
“我谈过了。”梁友打断他,“过去一周,我一直在用行动跟你谈,但你听不懂。或者说,你不想懂。”
她挂断电话,关了机。
---
在娘家的日子平静得不可思议。
梁友每天早上送儿子去幼儿园,然后上班,下班接儿子回来。母亲会做好晚饭,父亲会陪陈俊玩积木。没有需要催促的家务,没有需要应付的冷漠,没有需要猜忌的电话。
她甚至开始觉得,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。
陈消在第三天找上门来。他提着水果和玩具,脸上堆着笑,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样。
“爸,妈。”他恭敬地跟岳父母打招呼,然后转向梁友,“老婆,我来接你们回家。”
梁友正在陪陈俊画画,头也没抬:“我们在这儿挺好的。”
陈消的笑容僵了一下,走到她身边蹲下:“梁友,别闹了,回家吧。我知道错了,以后家务我都做,行吗?”
梁友终于抬起头看他:“陈消,你不是知道错了,你只是不想失去免费的保姆。”
陈消的脸色变了:“你怎么这么说?我们是夫妻!”
“夫妻?”梁友笑了笑,“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?我以为我只是你不得不娶回家的、顺便可以照顾你生活的人。”
“梁友,那天的话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——”
“你被裁员了,对吧?”梁友突然问。
陈消整个人僵住了。他的表情从惊讶到慌张再到强装镇定,最后全部垮掉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公司的人事是我大学同学。”梁友平静地说,“上周聚餐时她随口提到的。所以你这几天假装上班,其实是去找工作了吧?找到了吗?”
陈消低下头,双手撑住额头。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,久到陈俊都跑过来好奇地看着爸爸。
“没有。”他哑声说,“投了三十多份简历,只有三个面试,都失败了。”
梁友看着他。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此刻佝偻着背,像突然老了十岁。她心里有一丝怜悯,但更多的是清醒。
“所以你来接我,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错了,而是因为你需要我。”她慢慢说,“需要我的收入支撑家庭,需要我继续做家务照顾孩子,需要维持表面完整的家庭让你有精力找工作。我说对了吗?”
陈消不说话,默认了。
梁友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他。
离婚协议。
陈消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:“梁友,你……”
“签了吧。”梁友说,“房子归你,存款我们平分,俊俊的抚养权归我,你每月付抚养费。很公平。”
“不,我不签!”陈消猛地站起来,“梁友,我不同意离婚!我知道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改!”
“你改不了。”梁友看着他,“陈消,问题不在于你做不做家务,而在于你心里根本不尊重我,不尊重我的付出,不尊重我们的婚姻。你以为娶我是施舍,养家是你的恩赐,做家务是我的本分——这样的婚姻,我要它干什么?”
陈消愣愣地站在那里,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。恋爱时温柔顺从的妻子,婚后任劳任怨的母亲,此刻眼神平静坚定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决绝。
他这才意识到,他真的要失去她了。
---
那天陈消没有签协议。他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