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月,陈默讽刺她“半途而废的人突然文艺了”。苏晚只是笑笑,继续准备画具。第三个月,陈默某天突然问:“你那些画,有人买吗?”
“不是为了卖钱。”苏晚说,“我喜欢。”
这是真话。在画室里,她重新找到了专注的快乐。颜色在画布上蔓延时,她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妻子、谁的妈妈,只是苏晚,一个喜欢蓝色和绿色的女人。
转折点发生在七月。苏晚的公司有一个外派学习机会,去上海三个月。这是她职业生涯中难得的机会,但意味着家里将完全交给陈默。
“三个月?孩子怎么办?我工作那么忙。”陈默的第一反应是否定。
“小雨可以上全托班,我已经了解过了,口碑很好。”苏晚平静地说,“你的饮食可以请钟点工或点外卖。”
“你说得轻松,家里这么多事...”
“我会安排好。”苏晚打断他,这是七年来第一次,“这对我很重要。”
争吵持续了两个晚上,但苏晚没有让步。最后陈默甩下一句“随便你”,结束了对话。
在上海的三个月中,苏晚经历了奇妙的转变。每天下班后,她可以径直回宿舍看书、散步、和朋友视频,不必考虑晚餐做什么、衣服洗没洗、孩子的作业检查了没有。她突然意识到,在婚姻中,自己一直扮演着“家庭CEO”的角色,而陈默是那个不断质疑她决策的董事会成员。
他们每周视频一次,话题仅限于孩子。苏晚不再询问陈默的工作,不再提醒他该做的事,不再分享自己生活中的细节。有一次,陈默抱怨说洗衣机坏了,苏晚平静地回答:“维修电话在厨房抽屉第三个文件夹里。”
没有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”,没有“我马上想办法”。她发现,当自己停止对陈默生活的全方位参与时,他反而开始处理那些曾经“不会”的事情。
学习结束前一周,苏晚收到了陈默发来的长篇消息,抱怨她“变得冷漠”,“不关心这个家”。以前的苏晚会立刻解释、安抚、承诺改变。但这一次,她看了两遍,然后关掉了手机。
第二天早上,她回复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回到家的苏晚,带着一种陌生的平静。她看到了家里的变化——阳台上多了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,厨房里出现了她从未买过的调料,孩子的作息时间有微调。这个家在她离开的三个月里,形成了新的运转方式,不那么完美,但确实在运转。
她开始实践一种“平行生活”模式:履行必要的家庭责任,但在情感上保持独立。她和陈默仍然住在一起,共同抚养孩子,但在精神上,她已经搬出了这段婚姻。
陈默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,试图用各种方式引起她的反应——挑剔她新剪的头发,质疑她给女儿报的夏令营,甚至故意“忘记”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以前,这些行为会让苏晚崩溃。现在,她只是平静地处理:头发剪了就是剪了;夏令营资料发到陈默邮箱;结婚纪念日那天,她给自己买了一束花,带女儿去了喜欢的餐厅。
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八月。苏晚的父母来小住,陈默在饭桌上不断反驳岳父的每一句话,从政治观点到养生方法。苏晚看到父亲脸上的尴尬和母亲眼中的担忧,感到一阵熟悉的羞愧涌上心头。
饭后,母亲把苏晚拉到阳台:“晚晚,你过得不好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苏晚望着楼下花园里玩耍的孩子,突然不想再伪装:“是不好,但我在学习如何在这种不好中过得好一些。”
母亲沉默良久,轻轻抱住她:“你小时候就是这样,表面顺从,内心比谁都倔强。”
那天晚上,苏晚和陈默进行了一场七年来最平静的对话。
“你为什么变成这样?”陈默问,声音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