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会挑刺:“今天阳光太刺眼,推回来。”
九点到十一点,打扫卫生、洗衣服、准备午餐。婆婆有洁癖,地板要拖三遍,家具要无尘。洗衣机不能洗她的内衣,必须手搓。
午后是一天中相对平静的时候。公公会小睡,婆婆也要午休。林晚坐在厨房的小凳上,终于有时间看手机。班级群里,代课老师发来学生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老师》。有孩子写:“林老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亮。”
她看着,眼眶发热。
下午三点,新一轮忙碌开始。准备点心、帮公公做康复运动、陪婆婆下楼散步——如果她愿意去的话。大多数时候不愿意,嫌丢人。“让人看见我走路歪歪扭扭,笑话。”
傍晚最难熬。公公的痴呆症状在黄昏加重,会突然哭闹,或者盯着某个角落喃喃自语。婆婆的脾气也在这时达到顶峰,挑剔晚餐的每一个细节。
夜里,林晚要起夜两次,帮公公翻身,防止褥疮。婆婆睡眠浅,稍有动静就会醒,醒了就要发脾气。
每一天,每一周,每一月。像推石头上山,刚推到山顶,石头滚下来,重新开始。
四、裂痕
陈建明回来的那个周五,家里焕然一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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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特意去买了新鲜百合,插在客厅花瓶里。做了丈夫爱吃的糖醋排骨,婆婆喜欢的清蒸鲈鱼,公公能吃的山药泥。她自己也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——是女儿去年送的母亲节礼物,一直舍不得穿。
门锁转动时,婆婆正笑着给林晚夹菜:“多吃点,你看你最近瘦的。”
陈建明拖着行李箱进来,看见这一幕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:“还是家里好。”
饭桌上,婆婆不停地说话,说林晚多细心,多耐心。“要不是晚晚,我跟你爸都不知道怎么过。”她甚至擦了擦眼角,“就是苦了她了。”
林晚低着头扒饭。排骨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但她尝不出味道。
饭后,陈建明陪父母看电视。林晚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哗。透过玻璃门,她看见婆婆歪在儿子肩膀上,像个孩子。陈建明轻轻拍着她的背,画面温馨。
那一刻,林晚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。像隔着玻璃看一场热闹的戏,自己却在冰冷的这边。
深夜,卧室。
陈建明洗漱完上床,揽住林晚:“辛苦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妈今天一直夸你。”
“嗯。”
陈建明犹豫了一下:“不过她说……你有时候脾气有点急。爸尿裤子了,你会皱眉头。”
林晚的身体僵住了。她慢慢转过身,在黑暗中看着丈夫的轮廓:“我皱眉头了?”
“妈说看到过几次。她也理解,照顾病人不容易……”
“陈建明,”林晚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爸一天要尿湿几次裤子吗?七次,最少七次。每次都要换、要擦洗、要涂药膏。我皱眉头,可能是因为腰疼得直不起来,可能是因为刚清理完他又拉了,可能只是因为……我累了。”
沉默在黑暗中蔓延。
许久,陈建明说:“我知道你不容易。但妈年纪大了,有点多心也是正常。咱们多忍忍,好吗?”
“忍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爸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但林晚知道后面是什么:等爸走了,等妈也走了。等到他们都离开,这份“义务”才算完成。
她不再说话,转过身,背对着丈夫。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,很快被吸干,连痕迹都不留。
五、外人
周六上午,陈建明的姐姐陈建华来了。
一进门就大嗓门:“哎哟,还是晚晚能干,家里